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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信人: imayday (deepriver@yanxi|maydayfudan@ptt), 信区: MayDay
标  题: [诚品·学]城市专栏之台北 聋哑之城
发信站: 水木社区 (Mon Jun  8 01:08:26 2009), 站内


文/五月天阿信  歌手,词曲创作者,音乐制作人与文字写作者,现居台北。


当这个城市愈要我们聋哑,我们就愈要高声地唱∶
存在就是一种叛逆,放肆就是一种胜利!

第一次到通化街,既没有吃到著名的石家刈包与黑白切,甚至连路口的烤香肠都只是错身
而过。


当时并非不饿,也并非人去楼空的子夜。只因我与乐团成员们,肩负重要任务。我们慌慌
张张,左顾右盼,一手握著地址,一手上拿著方才录好的乐团demo,寻寻觅觅好不容易,
终于在童话集的扰攘淡出之处,找到传说中的地下音乐圣地“SCUM"。


SCUM是当时摇滚愤青周知的LiveHouse,由“骨肉皮”的成员及朋友们经营。我们这群嫩
大一学生,推门下楼,烟雾与巨响,同时从厚重的铁门里逃窜而出。而我们的崇拜与好奇
,则是瞬间被吸入。


蓄著一头长发的清秀少年,背著一把贝斯,在台上演唱GunsN'Roses的歌曲,那个少年叫
做阿山,那个乐团就是本格派hardrock乐团“四分卫”。


我们在人群中找到骨肉皮的主场阿锋,他既骄傲有亲切的收下我们的demo.
“行了,把电话留给我就可以了。”


临走时我们开始幻想,我们的团名出现在楼梯口的演出表上。幻想来不及成真,SCUM却消
失了,听说是再也受不了的警察所开的罚单。


过了一阵子,我们的团名的确出现在楼梯口了,只不过,那是另外一个楼梯口。我们开始
在士林小巷旁的PUB开始live演唱。


“98音乐餐坊”收留了几个乐团,包括花生队长,洛克班等等更新一代的乐团。老板“张
哥”给了我一千元买了几十罐喷漆,让我把pub的厕所改造成南美森林风,我们又把剩下
的钱拿去买了一大块暗红丝绒布,就在那热情的血色之前,我们嘶吼著。


你可能很难明白,那个几乎只有老板熟识的酒客会下楼的Pub,在当时给我们多大的归属
感与满足感。


除了一星期一次的演出,我们三不五时往那里□,老板常常请我们喝免费的冰啤酒与热牛
奶。最重要的是,他搜集的上千张黑胶唱片,任我们听到耳道积水。


多年后,我们终于找不到那个楼梯下的堡垒了。张哥带著他的黑胶唱片们走了,岁月带著
我们的青春回忆走了。


回忆回不去了,未来还是来了,幸好我们是将青春加长混音的能手。在多年之后,我们取
了一个新的团名,搞了一场秘密演出。我们爬下豆浆店后的防火梯,手脚并用地穿过仅容
一人的小洞,登上我们期待已久的小小舞台。那晚,“月月安”乐团唱得过瘾,即使这个
乐团的生命只有一个夜晚,却又创造了一个永恒的青春回忆。


更多的夜晚,这些地下堡垒,满载著无数人们的青春回忆。台大巷弄中慧黠的“女巫店”
,公馆边陲骄傲的“thewall”,师大夜市旁小巧的“地下社会”......人们在这里摄取
啤酒,友情,音乐,然后在浑身微热的深夜里,带著满足地快乐离去。


而这座城市,却始终对待它们如同大肠杆菌,急著将它们排泄出去。


手拿分贝器的环保稽查官,开罚单的警察,层层的法规与限制,他们一脸冰冷的堵在每一
个楼梯口,让观众下不了楼,让梦想上不了楼,就像电影《魔戒》中狂攻圣盔谷的那群强
兽人。


搞音乐的人,总喜欢记歌词,喜欢记和弦,喜欢记下跟音乐有关的一切,就是不喜欢记仇
。城市里总有充满傻气的梦想家,建立新的堡垒。林正如老师的“大河岸”就是这样诞生
在西门町红楼旁。自从和平西路的@LIVE消失之后,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规模的场地。我们
满心欢喜有暗自担心,这个好梦能拥抱多长?


当这个城市愈要我们聋哑,我们就愈要高声地唱。当这个城市要我们屈服,就更提高了我
们的斗志。或许这个城市残酷,同时也是她的慈悲。


“存在就是一种叛逆,放肆就是一种胜利!”


距离阿锋收下demo的十年后,我们依然存在。偶尔放肆,偶尔不羁。我们找了九个乐队在
大河岸上又嘶吼了一次,纪念我们依然存在,也纪念这个城市尚未完全变得又聋又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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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去看五月天的决定,无论时间、距离,从来不会让人后悔,从来不怕太疯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这是五月天的定律:)


※ 修改:·imayday 于 Jun  8 01:08:51 2009 修改本文·[FROM: 218.81.125.*]
※ 来源:·水木社区 newsmth.net·[FROM: 218.81.125.*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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