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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 题: FACE TO FACE專訪五月天·4
发信站: 水木社区 (Wed Aug 8 01:02:56 2012), 站内
創作從實驗回到自身經歷
Gigs:聊聊一路以來創作的發展過程?
阿信:大致分為三階段:剛出道時討論較多的是「怎樣錄好樂團音樂」,當時聽遍台
灣各團的專輯,覺得和國外團的專輯就是有些差異,於是花了大量經歷克服這點。錄
前三張時,為了錄出不同的空間效果,我們嘗試了很多怪方法,像在很小的廁所裡錄
音、野外錄音、從冷氣風管收吉他的聲音等等。退伍後,對聲音的細節比較清楚了,
我們開始著重「聲音的實驗與再造」,不斷思考樂團還能呈現哪些新的曲風,像《時
光機》(2003)這張,光吉他就錄了十多把,和音我也都自己唱,一唱就是八軌起跳
。我覺得華人世界聽樂團和國外不太一樣,有次我聽別人說:「五月天怎麼每首歌聽
起來都一模一樣!」無論我們再努力嘗試新東西,只要鼓一打,吉他破音一開,主唱
一吼,很多人還是覺得每首歌都差不多。自《後青春期的詩》(2008)起的第三階段
,創作回到「五月天的本質」,比較沒有大玩聲響與曲風,錄音軌數也節制許多,很
多作品與我們自身的經歷相關。
Gigs:組團十多年裡,台灣這塊土地與青年文化帶給你們最大的動能是什麼?
阿信:我們的思考方式就如一般90年代大學生那樣,目睹剛解嚴那段日子,小時候聽
羅大佑的歌長大,高中跑去政見發表會聽候選人鼓譟群眾,大學就讀《破報》、去Live
House打滾。自從二次大戰、越戰、韓戰這一連串動盪後,全世界的搖滾樂都陷入「
找不到敵人」的困境。突然間你無法像披頭四一樣高唱反戰,U2還有愛爾蘭獨立運動
,但其他99%的搖滾樂隊都找不到敵人,這對搖滾來說有些可悲,就此淪為一種音樂
形態。我們對土地的熱愛比較難表達在創作裡,現在的年輕人,或說90年代大學生現
在處於需要好好照顧工作、家庭等許多事的階段,無暇分身投入其他事業,如果真要
談我們的音樂對土地的深刻關懷,坦白講並不多,不過為了幫五月天的音樂找敵人,
我們也下了不少苦功。
Gigs:下苦功後找到的敵人是誰?
怪獸:不能洩露機密。
瑪莎:敵人是藏在歌裡的。
阿信:哈哈哈!其實在我看來,我們這一代最大的敵人是自己。喪失外在敵人後,大
家想的是該怎樣才能更快了?如何過得更好?所以《為愛而生》(2006)、《後青春
期的詩》(2008)講的都是對抗自我的過程。
Gigs:《後青春期的詩》中有首歌叫〈我心中尚未崩壞的地方〉,對你們五人各自來
說,那崩壞的部分是什麼?
阿信:這時代對音樂人來說是很孤獨的。記得十多年前,有很多像《Gigs》這樣討論
音樂的雜誌;五月天出道後,這些雜誌卻像約好了一樣,同時消失。每次記者會或訪
問,我們花一個多小時通篇大論說明我們的創作想法,最後報導出來卻只剩下生活花
絮、罵髒話或生殖器。我曾經以為人類文化只會不停進步,但翻開報章雜誌的頭條,
我開始懷疑這一點──人類文明似乎正在崩壞中。即便如此,我們五人還是願意像唐
吉訶德一樣,就算沒人在意我們做什麼,還是必須做該做的事,所以我寫了〈我心中
尚未崩壞的地方〉這首歌。我很少寫歌給五月天自己,這算是十多年來頭一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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